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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难产
沟壑深邃的深山中,一株珍贵的草药吸引了颜思枫的注意,蹲下身子采下草药,在手中转悠着,向陡峭的山峰下瞧去。

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月有余,尝试千万种死法,想回到原来世界,都没有成功,索性既来之,则安之。

不过,这叫做锦城清镇的地方真是穷的可以,住着破窑洞,穿着粗麻衣,吃着糙菜,好不容易熬一次米汤,还得一大家子分。

想想以前的小破公寓,都算是人间天堂了。

突的。

一只长箭呼啸从颜思枫眼前飞过,令她背脊一凉,回过神来时,向脚下看去,长箭不偏不倚,命中在脚下一只白兔身上。

移动视线,见狄望干净利落的将弓箭收起,他眉眼干净,是这个小山沟十足十的帅哥一枚,身姿高挑,甚至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和气质,总让人觉得他与这里的环境,格格不入。

颜思枫一直很好奇,这样的穷乡僻壤,竟然能培养出一个如此俊朗挺阔,气质不凡的男人。

狄望上前拎起兔子,笑容比旭日朝阳还要好看,细心的问:“兔子突然跑到你的脚下,不放箭的话就跑掉了,没吓到你吧?”

颜思枫看的有些出神,听到问话后这才微微摇头:“没事。”

狄望点头:“走吧,今晚我们有兔肉吃了。”

兔子肉,的确算是绝世珍馐了,颜思枫忍不住舔舔唇角,她一定要好好补充一下这一个月丢失的营养。

两人一前一后下山,一路无话,却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呼小叫而来。

“狄望,快去救救你姐吧,她要生了,折腾了半天都还没动静呢。“

张卓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却不敢与两人的目光对应。

这日头都要偏西了,不知道狄莹都已经痛了多久,现在才来找人帮忙,恐怕长姐已经性命垂危了。

“你请产婆了吗?”

狄望本就柔和的脸上蓦的焦灼起来,眼神也愈发凶狠。

“我哪来的钱?”

张卓神色慌张,伸手指了指颜思枫,嘴上却胡言乱语,“家里的钱,不都用来救她了吗?我还哪来的钱请产婆。”

虽说当初颜思枫晕倒在后山,被采菌菇的长姐救回了家,但颜思枫的确是没有用他们家一分钱,身上的衣服,脚下的布鞋,都是捡了狄莹穿不了的衣服修改而成。

即便是这样,张卓还是因为救了颜思枫的事情迁怒到了狄莹头上,把顶着大肚子的长姐痛打一顿。

狄莹挨了打,仍是不愿把性命垂危地颜思枫扔下。几经辗转,也便送到了狄望那里养着。

“还是长姐和孩子的性命要紧,我们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
瞧着狄望愠怒的脸,颜思枫轻轻扯了扯狄望的衣角,低声说了一句。

颜思枫是个有恩必报的人,当初狄莹奋不顾身地救了她,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。

“对对对,我听你长姐说她好像懂医术,这不就是现成的产婆嘛,咱们也不用花钱了。”

张卓眼睛咕噜噜一转,看向颜思枫,嘴上忙不迭地答应着。

事到如今,狄望心里着急着长姐的安危,也便暂且不和他计较,一路小跑着就往长姐家去了。

“长姐,你怎么样?”

狄望一道剑眉紧皱,此刻也顾不得什么,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长姐床边,焦灼地问着。

“别多说了,你去烧一盆热水,把剪刀撒上酒,在火上过一下拿来。”

颜思枫两根手指在狄莹手腕处的脉搏上搭了一会,抬头便吩咐狄望去烧水,“刚才我采的那株草药,你加进配好的催产汤,熬制好了也端过来。”

她的行为果断,狄望也一点也没有犹豫。

狄莹这个样子,分明是因为疼痛太久,没有得到正确的指引胡乱用力,才会虚脱成这样,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
“长姐,你坚持住,跟着我的口令用力。”

颜思枫看着狄莹苍白的脸,替她擦去鬓边黄豆大的汗水,握住了狄莹的手,想让她宽心,“这里也没有外人,要不我让姐夫进来陪你。”

在颜思枫的时代,不少准爸爸都是主动陪产,给产妇加油打气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狄莹艰难地睁开眼睛,无力地摇了摇头,气若游丝地说着,“这里血腥的厉害,他一个大男人,不能被这污浊之气玷污了。”

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乱想什么。”

颜思枫最痛恨这种封建迷信,起身打算出去叫张卓进来。

“小枫,别走。”

狄莹伸手抓住了颜思枫的手腕,身子因为阵痛不由自主地哆嗦着,“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的话,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傻。”

“你答应我,如果孩子没了,我也不会苟活。”

狄莹拼尽力气说着,眼睛里尽是渴求,“老张家,不能无后。”

颜思枫有些无奈,看着狄莹体力快要消耗殆尽,只能轻声安慰,暂且先答应下来。

面对这个落后时代的一些不合理的规矩,凭她一己之力也是没法改变的。

况且,这么重要的时候,张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。

饮下那碗催产补气的汤药,狄莹也有了些许力气,在颜思枫的引导之下,终于是可以顺利生产了。

“长姐,你用力啊,孩子马上就出来了。”

颜思枫抹了一把额上的汗,满手都是血,“再坚持一下,孩子马上就出来了。”

在门外来回踱步的狄望心里也是焦灼不安,不时地向里面张望着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
终于。

门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,这才让狄望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样?大人小孩可都平安?”

这句本应该是姐夫问的话,却被狄望问出了口。

“是个大胖小子。”

母子平安,颜思枫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,一边开门,一边把孩子仔细包好递给狄望身边,“你陪着你的长姐,我去叫姐夫过来。”

走到院内,颜思枫这才发现张卓没有踪影,也便连忙出去寻找。

“你家那个老妇生孩子,你也不去看看,来找我作甚,我可没钱给你去吃酒。”

一个娇嗔的声音从院后的高墙传来,让颜思枫听了个真切。

“我都找人算过了,这肚子里是个赔钱货,有什么好看的,还是我的小翠最美。”
第二章 大快人心
这声音再熟悉不过,颜思枫不语,悄无声息地隔着墙,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
  “再怎么着也是你的骨肉,你们一家三口团圆,还有我什么事?”

  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责备,似乎是在对张卓喊冤。

  “小翠,这怎么会。”

  张卓讨好地说着,“那个老女人生了女儿,我刚好有理由休了她,娶你为妻呀。你看,这朵绢花是我今天专门去镇山给你挑的,好看吗?”

听着墙外一对奸夫淫妇你侬我侬的样子,颜思枫气不打一处来。

  当初暂住在长姐这里时,她就觉得和这个名叫小翠的寡妇之间有些古怪,如今看来,的确是事出有因。

  颜思枫平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出轨,况且狄莹拼了性命从鬼门关里抢回了孩子,他张卓居然去镇上给别的女人买绢花?

  啪!啪!

  不等两人反应,颜思枫一个箭步冲出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那女人两巴掌,又用力揪掉那女人鬓边的绢花。

  “你是谁?”

  那女人明显被打懵了,捂住生疼的脸颊,看着这副陌生的面孔。

  “你个贱人,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,只是想让小翠给你钱花吗?”

  颜思枫算个外人,自然不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,也便另想了法子,假装自己也与张卓有染,“当初是你救下我,说等你在小翠这里骗够了钱,再休掉那个女人,就和我远走高飞,现在看来都是假的。”

  “你胡说什么?”

  谁也没有料到颜思枫会有这么一出,张卓一把拽住颜思枫的胳膊,想抢回绢花。

  啪!

  又是一巴掌。

  颜思枫卯足了劲,朝着张卓的脸上扇了一巴掌,震得她手都有些发麻,咬牙切齿地说着,“

  好,既然你不认我,那我就去告诉你老婆,让她把刚刚生出来的儿子掐死,让你老张家断子绝孙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张卓显然有些意外,忘记了脸上得疼,嘴唇一个劲得哆嗦,“她,生的是个儿子?”

  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

  张卓年近三十才找到媳妇,本就让爹娘头疼不已,现在续上了香火,说不高兴也是不可能得。

  啪!

  颜思枫仍不解气,又狠狠抽了张卓一巴掌,继续煽风点火,“你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,你高兴成这样,看来是不打算给我个交代了。”

  还没等张卓开口,那寡妇就听出来了颜思枫的话外之意,嚎哭着就冲过来要和张卓拼命。

  “你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去看看你的孩子。”

  颜思枫挡在小翠前面,转身对张卓喝骂。 

  那张卓是个吃软饭的主,一听这话立刻脚底抹油一般开溜。

  “劝你一句,快点给我滚。”

  颜思枫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,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低出一头的小翠。

  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滚开,我要去找他说清楚。”

  小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伸手推搡着颜思枫。

  “你个偷腥的寡妇,有什么脸面去和他说理。”

  颜思枫平时在健身房就是个撸铁怪,对付这个身材矮小的寡妇自然不在话下。

  但她并没有和小翠动手,而是假意死死拽着她往院子里走,“现在他老婆生了儿子,周围邻居一定闻讯过来道喜,你过去是想让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你,还是想让她弟弟打死你。”

  果不其然,一听这话,小翠立刻乱了阵脚,如同脚下生根一般站定,一步也不往前走。

  颜思枫趁着一拉一扯的蛮力,猛地一松手,小翠便整个人往后一栽,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
  “就你这点能耐还想偷腥,也不怕你早亡的丈夫夜里找你。”

  颜思枫言语刻薄,骂的那寡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心里又担心颜思枫会抓她去前院,只能忍辱负重地从地上爬起,手脚并用地离开

  “都是什么东西。”

  颜思枫呸了一口,发现那朵绢花还在手里,也便调整情绪回了房内。

  一见她进了房门,张卓双眸不自觉地闪动几下,有些坐立不安。

  “姐夫,都说让你不要跑那么快,这不,你送给长姐的绢花掉了。”

  颜思枫分得清孰轻孰重,假意嗔怪地把绢花塞进张卓手里,眼神氤氲地看着他。

  “对,对。”

  张卓反应也快,伸手快速接过绢花,放在狄莹手里,“今早去镇上给你买绢花,可谁知我一走你就要生产了。”

  狄莹淡淡一笑,并未理会谄媚的张卓,却是眼神复杂地看了颜思枫一眼,这才开口,“谢过夫君。”

  狄望分了喜饼给众人,又站在院里和闻讯道喜的人说了好一阵子话,这才叫了颜思枫一起回去。

  路上,颜思枫心事重重,没来由叹了口气。

  “你好像有些不高兴?”

  狄望回眸,抿着薄唇看向颜思枫。

  “吃不到兔肉了,我有些心痛。”

  颜思枫不想告诉狄望那件糟心的事情,随意换了话题,“而且今日好不容易采得得那株草药,本是给狄纯治病的,也给长姐用了。”

  “无妨,后山那么大,再采就是了。老三那病也让王婆一直看着,不用那草药也可以。“

  “都这么久了也没个效果,你就不觉得蹊跷?“

  颜思枫沉不住气,开口问着狄望。

  “不治的话,或许一点用也没有了,治的话或许还有点用。“

  狄望淡淡地说着,“老三还年轻,不治好以后怎么娶妻生子。“

  “就不能去镇上,城里,去繁华的地方看看吗?“

  颜思枫无语,试探地和狄望说着,“把现在的药停了,攒些银两去大一点的地方治不行吗。“

  闻言,狄望脚步稍显凝滞,眼神闪过一丝阴沉,没有接话,只向前走着。

  爱说不说,不说拉倒。

  颜思枫也懒得再问,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,端起茶碗就往嘴里灌着。

  还没等喘口气,就又听见门外有女人扯着嗓子喊开了,“老狄家的,该治病了。”

  “二哥,我不治了。”

  狄纯梗着脖子,身子不由自主往后撤,"左右是治不好,花那钱干嘛。"

  “王婆,您请进来。”

 狄望不理,而是径直迎了王婆就进了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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